學校任何提案能通過,是很多同仁一起合作的結果,反應的其實只是時代進步的軌跡,我只是運氣好,不少次剛好按到關鍵穴道。
退休前,圖書館問我可不可以讓他們訪問、錄影,我想我在學校這麼多年,做過的事一兩小時也講不完,也不清楚錄影的目的,想了想,還是趁腦袋還記得前自己記錄一下。
我是大嘴巴,懂也爭、不懂也爭,靠莽莽撞撞學到不少知識。偶爾在關鍵時刻扮演臨門一腳,期望校園環境對學生更友善。
臨門一腳的意思,就是多數人都已經可以接受,或者曾經有人提議過,可惜時機尚未成熟。只是我提案的時機剛好,天時地利人和、樣樣到位,才在很多同仁的協助下順利過關。
不要因為學業成績退學、爭取老師有權利只給及格或不及格的成績,鼓勵學生不要太計較課業成績的分數。其中相當戲劇性的提案,就是讓校園公共場所成為禁菸場所。
1987年暑假回國路過加州,打電話租車發現有非吸菸車選項。1988年回國後,有一次公車司機聞到菸味而大聲制止,車上乘客馬上掌聲響起、大聲叫好,讓我深切體認二手菸非常顧人怨。
80年代美國Surgeon General Koop 為了禁菸槓上菸商,讓我知道菸害無窮,尤其是對年輕學子的健康,影響非常深遠,就積極勸導週遭的朋友遠離菸害,也開始以不要在兒童身旁抽菸為訴求,請老菸槍放過我們年輕的一代。
1990 交大成為禁菸校園
1990年,我在系務會議裡提案,要求禁止所有人在電物系所在的科學一館公共空間吸菸。
我在會議前就多次發聲遊說,結果系上有長老勸我不要為難那些老菸槍,更有一位老菸槍直接痛罵我多管閒事,聲稱絕不會讓議案通過。老菸槍還當面嗆聲,不會讓我升等。
系務會議時,看似風雨將臨、烏雲罩頂,結果開會時,發生神奇意外。當天有一位女性博士來面試,因為中午要開會,系上就邀他列席觀摩。
我大放厥詞之後,老菸槍可能礙於女賓在場,不便發作,居然不作聲,結果提案無異議通過,還附帶決議,由我負責和共用科學一館的應數系協商,請他們也同意科學一館全面禁菸。
我雖然到處惹事,不過我有個好處,就是不會只出一張嘴,長老們以為把工作交給我,累蔬我就不會再夭飽吵,大部分我我的提案,他們雖然不同意又說不出道理,就決議要我做這個、做那個。
他們其實不暸解我,我大學時為了嘗試新體驗,別人不願意做的,我都會包下來。因為看起來是我「被逼」的,即使搞砸了也沒有人敢怪我,雖然常常累個半蔬,卻可以趁機邊做邊學、擴展視野,而且多半會自我陶醉、得意洋洋。
結果我剛來就因為到處大嘴巴,讓自己忙得不得了。不過,也因為任勞任怨的習性,雖然一直大嘴巴,到處得罪人,還是不會太過顧人怨。不過,年輕時,我確實是不知道有些話會得罪人,因為別人罵我,我根本不會放在心上。
我開心地跑去找應數系主任,請他在下一次系務會議提案,同意科學一館全面禁菸。應數系通過後,得到他們系主任的通知,我開始到處張貼禁菸告示,不少學校同仁走過都會熱情地向我表示感謝。
隨後我就商請環工所葉弘德教授,找了十個校務會議代表在校務會議裡臨時提案,也順利通過全校禁菸規定。
我是覺得這個提案是很重要的里程碑,環境更好,大家越不習慣不好的環境,越會讓大家對改善校園環境的需求更殷切,外溢效應比提案本身影響更深遠。
大嘴巴的外溢效應
我在學校發言,多半是在為學生營造更友善的學習環境。這些議案能通過,除了我大嘴巴之外,最重要的是學校多數老師都支持,只是提案「可能」會得罪某些人,看到我自願捅馬蜂窩,就樂於順水推舟。
不過我現在實在不記得老菸槍威脅不讓我升等,是不是為了禁菸這件事。當時,老菸槍還到處告狀,也向我的碩士論文指導教授張國龍老師打小報告,害我尷尬地決定晚一年提升等。
不過晚一年升等可能是正確的決定,當年大嘴巴不知道得罪多少人,晚一年升等,讓我和院裡其他系的同仁更熟識,意外地讓我升等的時候排名理學院第一。
晚一年,除了論文增加、人和也增長,意外地幫上大忙。以前科一館的教師休息室在多數館舍到第二餐廳的中途,中午吃完飯,大家都會路過,很多人都會進來湊熱鬧,我也因為大嘴巴、好發議論,初來乍到就在那裡結識學校三教九流的各路人馬,很多好朋友也成了大嘴巴的大貴人。
原來電物系還是依循年資深淺,把我的升等排名排在另一位很資深的老師後面。我因為提出升等文件後,又有幾篇論文正式發表,我把資料拿去理學院更新時,理學院的助理在翻檔案,「不小心」被我看到我排名第二,我當下想說今年升等恐怕有困難。
院教評會開完,結果前輩們決議翻轉電物系的排名,讓我得以一路順風。當時學校有個規定,排名在前面的沒有通過,排名在後面的全部不能升等。所以要感謝院教評會把我排在第一,讓我得以順利升等。
我還清楚記得,校教教評會剛通過升等審查,我跑別的公文時,學校一位高層看到我,直說他很開心我順利升等,還說票數還沒出來前,他很擔心會有人投下不同意票,因為只要有一張不同意票,他認為我會一口咬定是他投的反對票。🐶
當時阮大年校長,也站在旁邊笑說,我都不讓人家砍樹,這麼喜歡樹,可以跟他一起去東海,校園裡的樹非常多,保證我非常開心。我是滿臉的問號,我在這裡沒事跟你抬槓,你還期待我跟你槓到東海去?還是校長也有可愛的一面。
雖然海浪常常看似進一步退兩步,有的提案通過,隔幾年就有人試圖翻案,總是討論過程還是讓不同想法可以在校園發酵,就像海浪是亂象、海流才是王道。
而且,學校任何提案能通過,是很多同仁一起合作的結果,反應的其實只是時代進步的軌跡,我只是運氣好,不少次剛好按到關鍵穴道。